我最后一次见(jiàn )老夏是在医院里(lǐ )。当时我买去一袋苹果,老夏说,终于有人来看我了。在探望过程中他多次表达了对我的感谢,表示(shì )如果以后还能混(hún )出来一定给我很(hěn )多好处,最后还说出一句很让我感动的话:作家是不需要文凭的。我本以为他会说走私是不需要文凭的。
还有一个家(jiā )伙近视,没看见(jiàn )前面卡车是装了(le )钢板的,结果被钢筋削掉脑袋,但是这家伙还不依不饶,车子始终向前冲去。据说当时的卡车司机平(píng )静地说:那人厉(lì )害,没头了都开(kāi )这么快。
而老夏迅速奠定了他在急速车队里的主力位置,因为老夏在那天带我回学院的时候,不小心油门又没控制好(hǎo ),起步前轮又翘(qiào )了半米高,自己(jǐ )吓得半死,然而结果是,众流氓觉得此人在带人的时候都能表演翘头,技术果然了得。
站在这里,孤(gū )单地,像黑夜一(yī )缕微光,不在乎(hū )谁看到我发亮
我们忙说正是此地,那家伙四下打量一下说:改车的地方应该也有洗车吧?
但是发动不起来是次要的问题(tí ),主要的是很多(duō )人知道老夏有了(le )一部跑车,然后早上去吃饭的时候看见老夏在死命蹬车,打招呼说:老夏,发车啊?
当我们都在迷迷糊(hú )糊的时候,老夏(xià )已经建立了他的(de )人生目标,就是要做中国走私汽车的老大。而老夏的飙车生涯也已走向辉煌,在阿超的带领下,老夏一旦出场就必赢(yíng )无疑,原因非常(cháng )奇怪,可能对手(shǒu )真以为老夏很快,所以一旦被他超前就失去信心。他在和人飙车上赢了一共两万多块钱,因为每场车(chē )队获胜以后对方(fāng )车队要输掉人家(jiā )一千,所以阿超一次又给了老夏五千。这样老夏自然成为学院首富,从此身边女孩不断,从此不曾单身,并且在外面(miàn )租了两套房子给(gěi )两个女朋友住,而他的车也新改了钢吼火花塞蘑菇头氮气避震加速管,头发留得刘欢长,俨然一个愤青。
当年冬天,我到香港大屿山(shān )看风景,远山大(dà )海让我无比激动,两天以后在大澳住下,天天懒散在迷宫般的街道里,一个月后到尖沙嘴看夜景,不(bú )料看到个夜警,我因为临时护照(zhào )过期而被遣送回(huí )内地。
我说:搞不出来,我的驾照都还扣在里面呢。
所以我就觉得这不像是一个有文化的城市修的路(lù 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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